据央视8月20日援引美媒报道，越来越多的美国国会工作人员及外部团体开始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AI）起草立法提案，但部分提案错误百出、行文粗糙。负责把关的国会律师不仅要逐条审查，有时甚至需要推倒重写。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美国国会已表决完全由AI起草的法案。但AI正在降低法律文本的生成门槛，给国会原本就紧张的审核体系带来更大压力。
数量激增，错误频出
美国众议院立法顾问办公室由一批专业律师组成，负责把议员的政策想法打磨成法律文本，是提案提交国会前的关键把关人。
在生成式AI普及前，该办公室的工作量已持续增加：上届国会期间，即2023年1月至2025年1月，办公室共准备了30494项法案，几乎是实际提出数的三倍。2025年1月开始的本届国会，在最初60天里，办公室又收到5623项立法请求，比上届国会同期增加72%。
这轮增长不能完全归因于AI，但AI进一步降低了提案生成的门槛。过去，工作人员要先梳理政策目标，再与律师反复讨论；现在，只需输入几个提示词，等待几秒钟，AI就能生成一份看似完整的草案。
曾参与众议院立法技术项目的赫肖维茨形容，立法顾问办公室原本面对的已是“10级问题”，AI又把它“乘以100”。
问题是，AI能模仿法律语言，却未必理解法律后果。草案生成得更快，错误也随之增加。
一类高频错误是法律术语混淆。同样一笔资金，“税收抵免、税收减免、税收豁免、财政拨款”含义差别巨大，AI会忽略这些细微差别。
另一类是定义疏漏。比如，将“州”限定为全美50个州，华盛顿特区和印第安原住民部落就可能被排除在联邦项目之外。这种对关键定义的窄化处理，会造成明显的覆盖盲区。
此外，AI还会引用不存在或错误的法律条款。一旦这些内容进入正式法案，不仅可能改变法律原意，还会给行政执法和司法解释留下隐患。
除了写错，AI“注水式”的写作风格使得部分提案冗长空泛。立法顾问不仅要逐条核对，还要从大段机器文字中梳理提案者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
美国治理研究所执行主任舒曼说，AI在很多方面都有用，但市面上的通用模型还不具备起草正式法律文本所需的严谨度和理解能力。
曾为立法顾问办公室提供咨询的人士说，修改部分AI提案所需的时间，甚至超过从头起草。原本用来提高效率的工具，反而加重了办公室的审核负担。
生成提速，审核承压
AI被频繁用于起草立法提案，正在给美国立法流程带来现实挑战。
一方面，文本生成与审核节奏不匹配，审核效率不升反降。
从提案端看，AI让批量生成草案的成本大幅下降。
但审核端不能无限提速。立法顾问处理未公开的提案时，必须遵守众议院的数据安全和保密规定，不能把敏感内容随意输入公共模型。他们可能需要花费数小时甚至数天，逐条核对法律定义、适用范围、法条援引以及潜在后果。
这背后是提案端和审核端AI使用规则的差异：前者使用公开模型相对灵活；后者受到更严格的保密、安全和准确性要求约束。结果是，大量质量参差不齐的AI文本涌入，审核人员越来越忙不过来。
另一方面，过度依赖AI，可能削弱国会工作人员的政策理解能力。
有受访者称，一些工作人员提交AI提案后，难以清楚说明自己的立法意图。当关键定义和措辞交给机器完成，他们也可能逐渐失去对提案的掌控。
此外，工作人员通常不愿公开谈论自己是否使用AI，这也增加了审核人员识别AI提案的难度。
AI能写，谁来把关？
在美国国会立法场景中，AI究竟应扮演怎样的角色，再次引发讨论。
众议院立法顾问办公室前负责人巴卢认为，AI最合适的角色是提案起草的助手，而不是起草者。AI可以辅助处理信息，但无法取代法律起草所需的专业判断。
众议院行政委员会首席民主党议员莫雷尔也指出，AI无法取代立法顾问办公室的专业人员，他们支撑着众议院最核心的立法工作。
可见，美国国会面对的真正难题，不是AI能不能写出像样的法案，而是谁来核验、谁为错误负责。当法律文本可以批量生成，真正稀缺的不是文字，而是能够发现问题并承担责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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